去新加坡的那篇文章,得獎囉!
雖然錢不多,但也是陣及時雨,哈哈,
終於可以豪氣地去看院線片了。


這篇文章完成於一年前,
經歷過寫論文,也曾讓我有許多質疑,
一年後的現在,回頭再看,
是不是也無風雨也無晴了呢?
who knows?


第一次與我去新加坡的映函,
還有今年同遊的碩班姊妹們,
感謝你們,一直都在。


這是一篇很誠實的文章,
沒有太多修辭,太優美的文句,
只是很冷靜地去講出所見所感,
還有對爸爸難以說出口的複雜感覺。
許多時候有問並不會有答,
那就去旅行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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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常離家,為了到遠方國度過一種不同氣味的生活,或為心情逃亡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──鍾文音 《最美的旅程》

 

終於,我到達那座魂牽夢縈的城市──新加坡;
背著極輕便的行囊,和好友H,不去遷就誰的時間、誰的行程,
就這樣簡簡單單,一如我們旅行的目的。

 

這是第一次踏上這塊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。
爸爸長年往返此地,許多地名模模糊糊地映在我的認知當中,或許旅程裡,可以問候漂泊的父親。


獅城是一座多元的城市,反映在種族、建築、食物各方面,
美麗卻不突兀地並排在這裡,常常忘了身在何方。


我們落腳在小印度區,一對華人夫婦經營的小旅館裡,
除了老闆夫婦之外,還有一位馬來籍的服務生。
白天,我們用國語加上破破的台語跟老闆娘寒暄;
晚上用更爛的英語跟靈活的肢體語言跟服務生借吹風機,旅館窗外是阿督卡夫卡回教堂。
我跟H變成這些風景裡,另一項風景。

爸說,小印度羊騷味很重,
回教區有我喜歡的異國風飾品,
華人區跟台灣差不多……
等我英語說得再好一點,他要帶全家來新加坡。

 
H的地圖和父親的描述成為在獅城中,我最重要的指引。
於是,不停不停地張望著,觀察。

 

二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柯裕棻:「我不斷被他人錯過也錯過他人……錯過的比經驗的多,沒看見的比看見的多。」


我喜歡小印度的那些印度人,熱情的馬來人,
也喜歡四處可見對台灣政治很狂熱的華人,還有充滿幕斯林的亞拉街。
他們常常讓我忘了我是誰,而且在這個時間這個點裡,讓我遇見並且經驗。

H在竹腳巴剎問路的時候,我拍下了好心的印度人與H,成為一種紀念。
臨去前,我問他有沒有EMAIL,可以將照片寄給他。
隱隱約約,看到他老花眼鏡下落寞的神情,還有他簡單的回答:

 
I don't have e-mail , but i have only the litte shop.


這件事情我沒有告訴任何人,包括同行的H。
原來,並不是每個人都和我一樣。在旅程中必須不斷縮小自己,才能擁有更寬廣的視野。


在印度廟我們巧遇了當地的戶外教學,
學生族群跨越了華、印、馬,他們用英文溝通著。
我們詢問華人小朋友該如何入廟參拜,他將方才學到的知識告訴我們。
於是,我們跟著前方的印度人向前,恭敬而謹慎地參拜,在廟裡面,
印度及小朋友後面跟著不知所措的華人、馬來人小朋友,種族及膚色已經不是用來區分他們的標準,他們融洽地好自然。

還有熱衷「台灣」政治的華人們,無論是竹腳巴剎裡的客家人伯伯,
或是牛車水的腳底按摩叔叔,巴東好心的阿姨都讓我感到好親切。
他們跟我們聊台灣政治、聊台灣的電視節目……從觀察到被觀察,我們用具體的行動體認旅行的意義。

「或許,在旅程中,最能讓人感動的,終究還是人。」忘了是誰曾這樣說過,但我深深贊同,無論是H,各族群的人們,還是最親愛的爸爸。

 

從新加坡帶回來送爸的禮物,是那張沒有退換的EZLINK。

張惠菁曾巧妙地比擬「地鐵就像城市的星座命盤,規定了一座城市的身世」。
我和H在獅城的移動幾乎是仰賴地鐵,而這裡的地鐵也因應著族群擁有不同的風貌。

牛車水地鐵站有濃濃的中國味,而小印度的地鐵站則有印度文字指示牌。
H拿著旅遊書,帶領我在一個又一個的地鐵站裡面前往我們的目標,
站與站之間陌生的連接,建構了城市印象,我們在其中閱讀這座城市的每一張臉孔。

   
看到了穿軍服的阿兵哥,H隨即想到她尚在當兵的男朋友,原來各國的軍服都長得差不多;
在地鐵裡觀察在地人的穿著,不時尚卻耐穿好看,難怪除了口音之外,我們幾乎就是新加坡人。
我還從車廂看到外頭乾淨整齊的街道、
辦喪事的人家,大大的看板,
一切一切與台北捷運如此相似,卻又不同。
然後,看到一位父親,牽著他的小女兒,親暱地走上車廂,只有親情,才有力量跨越時空,不變。我想到爸爸。

 
爸的獅城地圖大概是「機場-地鐵-公車-碼頭」,但他卻沒有EZLINK。
我把從獅城帶回來的滿滿回憶送給他,終於,父女兩人的新加坡印象,有了最實質連接,轉化為戀家的理由。

 

五天的旅程,沒有車、沒有手機、沒有電腦,沒有習以為常的一切,
我們脫掉習慣,用只有我們兩個懂得方式,對話和旅行。

    
 Can you speak Chinese?

 

成為我與當地人交談的開場白,
對應起當地政府積極推動的「說華語,你肯嗎?」海報,別有一番韻致。
有別於旅行團點狀的觀光,我們線狀行走,用最貼近在地的方式閱讀這座城市。

我們到白沙浮與上班族一起吃海南雞飯、黑蘿蔔糕,
不算乾淨的餐桌上有當地政府印製的宣傳貼紙「治安雖好,仍要警惕」;
也到百慕達購物中心,與印度人體驗SHOPPING的快感;還有冰淇淋夾土司或餅乾,
那也是台灣早年的小甜食;還有牛車水熟食中心的木薯糕、米煎餅、肉骨茶。


我們也像一般觀光客搭遊輪逛新加坡河,到克拉馬頭的BAR點一杯飲料感受樂團的活力;
還有不可不去的沙嗲一條街,那裡和我講中文的是馬來人。也拍下了魚尾獅和大榴槤,遠方停泊的船隻。
好想對旁邊正在拍攝金髮碧眼,和我一樣是「外國人」的遊客說,
那些船隻對我來說並不只是船隻,也許我的父親也在其中。但是,仍然只會那句:

 
Can you speak Chinese?

 
不知道父親在此地,都怎樣開啟與陌生人的交談?
於是,我認真的記錄與感受,等著和父親在這裡不期而遇。旅行的意義,不再僅止於風景而已。

 
Can you speak Chinese?

 
 Yes, I Can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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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。風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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